首尔江南区,雨夜。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沥青路面上晕染开来,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浓墨。李泰俊推开“星耀传媒”那扇厚重的玻璃门时,并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个一直尾随的黑影已经悄然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作为公司里最不起眼的剪辑师,他习惯了这种透明人的状态,直到今晚。
加班到凌晨两点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汉江漆黑的河水,室内只有服务器机房低沉的嗡嗡声和他敲击机械键盘的清脆声响。突然,一阵尖锐的电流声刺破了寂静,紧接着,整层楼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黑暗中,李泰俊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摸索着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也照亮了办公桌上那个原本不属于这里的黑色信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用血红色墨水写下的字:“游戏开始。胜者生存,败者消失。”
李泰俊的心脏猛地收缩。他颤抖着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门禁卡和一张写着房间号“101”的纸条。星耀传媒的101号房间是废弃多年的档案室,早已封锁多年。鬼使神差地,或者说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驱使,他抓起门禁卡,走向了走廊尽头那扇生锈的铁门。
刷卡,“滴”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门开了,里面并没有堆积如山的旧文件,而是一间布置得如同高档私人会所般的密室。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放着一副扑克牌和一部老式拨盘电话。
李泰俊刚想后退,身后的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电子锁发出的锁定声如同死刑宣判。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那声音凄厉而急促,像是某种野兽的哀鸣。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听筒。
“晚上好,李剪辑师。”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戏谑和冰冷的意味,“欢迎来到‘办公室游戏’。规则很简单,今晚午夜十二点之前,你需要从这副扑克牌中找出那张‘死神牌’。如果你找到了,你可以活着离开,并得到一笔足以改变你命运的巨额奖金。如果你失败了,或者在过程中试图报警、求救,你的存在将被彻底抹去,就像你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现过一样。”
“你是谁?这是什么恶作剧!”李泰俊吼道,声音却在颤抖。
“是不是恶作剧,你自己知道。现在,开始吧。时间,每一秒都在流逝。”电话挂断,取而代之的是挂断音,单调而绝望。
李泰俊看向那副扑克牌。牌面鲜红,像是在滴血。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翻开,是红桃K。不是死神牌。他又拿起下一张,方块Q。也不是。
时间在流逝,墙上的挂钟指针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窥视着他。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嗒,嗒,嗒。
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雷鸣。李泰俊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那面巨大的镜子,映照出他惊恐的脸。镜子里的他,嘴角似乎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陌生的、诡异的笑容。
“别回头。”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是电话,而是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开,“看着牌。”
李泰俊死死盯着桌上的牌。他的手在颤抖,翻开的速度越来越快。黑桃A,梅花10,红桃7……都不是。距离午夜只剩十分钟。绝望像潮水般淹没了他。他想起自己平庸的一生,想起被上司欺压的屈辱,想起在这个冷酷都市中无人问津的命运。如果这就是结局,似乎也不那么糟糕。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张牌上。那是一张没有任何图案的空白牌,但在灯光的折射下,牌背隐约显现出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那图形正在缓慢旋转,仿佛一只睁开的眼睛。
“死神牌。”他喃喃自语。
他没有拿起那张牌,而是做出了一个违背常理的动作。他将那张空白牌夹在了自己的食指和中指之间,然后猛地将剩下的牌扫落在地。
“我不需要找它,”李泰俊对着虚空冷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就是死神。”
话音刚落,那面镜子突然碎裂,无数碎片如暴雨般落下。与此同时,电话再次响起。李泰俊接起电话,那边传来的不再是电子音,而是他上司熟悉而愤怒的声音:“李泰俊!你疯了吗?敢在我的办公室里搞破坏!明天你就滚蛋!”
李泰俊愣住了。他看向周围,密室消失了,他正站在普通的办公区里,桌上没有扑克牌,没有电话,只有他那份未完成的剪辑工程文件。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两点十分。
一切似乎都是一场梦。
他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然而,当他低头整理桌面时,一张黑色的卡片从文件夹中滑落。那是他在游戏中见过的门禁卡背面,上面用血红的字写着一行小字:“第一关通过。真正的游戏,明天开始。”
窗外,雨停了。但李泰俊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结束。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那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