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夜色像是一层厚重的黑绒布,沉甸甸地压在新宿的霓虹灯牌之上。雨丝细密而冰冷,顺着高楼玻璃幕墙蜿蜒而下,模糊了这座不夜城的轮廓。在歌舞伎町一栋老旧公寓的顶层,一盏昏黄的台灯勉强撑开了一小圈光亮,将屋内的凌乱与屋外的喧嚣隔绝开来。
浦饭幽助并没有在睡觉。或者说,对于这位前不良少年、现灵界侦探来说,睡眠往往是一种奢侈的享受。他像一只慵懒的猫,四仰八叉地陷在破旧的沙发里,手里捏着一罐早已温热的啤酒,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一块剥落的墙皮。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泡面调料包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这是属于他的“安全区”。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划过黑板。幽助皱了皱眉,并没有立刻起身。这种时候上门的客人,通常只有两种:要么是追债的高利贷,要么是惹上麻烦的委托人。考虑到他卡里只剩下三百日元的事实,前者显然更符合逻辑。但他还是叹了口气,拖着拖鞋,赤着脚走向门口。
门被拉开的瞬间,冷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站在门口的不是预想中的凶神恶煞,而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形高挑的女人。她收拢着透明的雨伞,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尽管浑身湿透,她的姿态依然优雅得近乎疏离,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屋内的一片狼藉,最后定格在幽助那张写满“不想营业”的脸上。
“浦饭幽助先生?”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出来了。”幽助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如果是推销保险的,出门左转;如果是查户口的,里面请自便,反正我也没交税。”
女人没有理会他的敷衍,径直跨过门槛,走进屋内。她的目光迅速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茶几上那叠厚厚的现金——那是上一单任务剩下的尾款,还没来得及存进银行。
“我叫雾野玲。”她自报家门,语气平淡,“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幽助挑了挑眉,终于提起了一丝兴趣。他关上门,转身回到沙发旁,重新拿起那罐啤酒,却没有打开,只是放在膝盖上把玩着。“找人?我可不是私家侦探,那是那家伙干的活儿。”他指了指隔壁房间紧闭的房门,那里住着他的搭档,一个总是拿着相机、满脑子只有美女的变态摄影师。
“报酬是两百万日元。”雾野玲说出这个数字时,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幽助手中的啤酒罐发出轻微的挤压声。两百万。足够他吃半年的拉面,还能剩下一笔可观的存款。更重要的是,这笔钱来得干净,不像之前那些从恶灵手里敲诈来的脏钱。
“条件呢?”幽助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于不良少年的压迫感悄然弥漫开来。
“找一个叫‘雷伊’的男人。”雾野玲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幽助面前。照片上是一个有着银白色短发、眼神狂傲不羁的少年,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幽助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认得这张脸,或者说,他认得那种气息。那是属于魔界猎人的味道,危险、混乱,却又令人着迷。
“你确定他知道你在找他?”幽助问,声音低沉。
“不确定。”雾野玲回答,“但他一定知道我在找他。而且,有人在追杀他。如果今晚之前找不到他,他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窗外的雷声轰鸣,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幽助站起身,将啤酒罐扔进垃圾桶,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走到衣柜前,抓起了那件标志性的红夹克,随手披在身上。拉链拉到一半,他回头看了一眼雾野玲,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
“行吧。不过先说好,要是那小子不配合,我可是会动粗的。还有,那家伙要是敢用相机对着我拍,我就把他的镜头给掰断。”
雾野玲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只要你能带他回来,或者……带回他的消息。”
幽助推开门,冲进雨幕中。红色的夹克在风雨中猎猎作响,像是黑夜中燃起的一团火焰。他并不知道这次任务背后隐藏着怎样的阴谋,也不知道那个银发少年究竟卷入了什么样的漩涡。但他知道,只要有人需要帮助,只要有钱拿,浦饭幽助就不会缺席。
这就是他的生活方式,简单,直接,却充满了变数。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座废弃工厂的天台上,雷伊正单手插兜,俯瞰着脚下漆黑的河流。雨水打湿了他的银发,却浇不灭他眼中的火焰。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波动,带着血腥味和酒气。
“终于来了吗?”雷伊低声自语,嘴角的笑意加深。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蓝色的火焰,在雨中跳动,如同鬼火般诡异而美丽。
城市的猎人,已经苏醒。而这场猎杀游戏,才刚刚开始。